2026 年 11 月 7 日早上 8 点,百度热搜榜第 27 位是「美媒曝韩女团NewJeans“卖身契”」[1]。当天,一篇微信公众号聚合文章以「自费整容、放弃睡眠、被监控…美媒曝光NewJeans“卖身契”」为题传播[2]。
对关心时尚代言与品牌合作的读者,这个热搜词眼下能核对到的有两样东西:一份 2025 年 3 月 21 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的裁定记录[3][4][5],一份品牌代言两端的合约记录[8][9]。裁定记录的说法比聚合标题冷静:法院驳回了成员提出的全部 11 条解约理由,认定 ADOR 履行了投入与结算义务,并禁止成员独立开展演艺活动、签署广告合约[3][4]。品牌侧可核到的第一例合约调整出现在更早的 2024 年 12 月:新韩金融集团与 NewJeans 的品牌广告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约[8]。在美妆时尚行业看这场纠纷,顺序比单条消息更能说明问题:裁定记录先于热搜存在,这例合约调整又先于法院结论。
法院认定了什么:11 条解约理由,全部驳回
纠纷的起点在 2024 年 11 月。11 月 13 日,网易号一篇报道的标题写着「Newjeans喊话Ador,要求14日内纠正违约行为,否则将“解约”」[7],这篇报道目前能核到的只有标题。随后,NewJeans 召开紧急记者会宣布与 ADOR 分道扬镳,通知专属合同于 29 日午夜开始终止;ADOR 回应称合约有效期至 2029 年 7 月,正在招募新的制作人[3]。
诉讼分两步走。2024 年 12 月 3 日,ADOR 以专属合约仍然有效为由,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提起确认合约有效性的诉讼;2025 年 1 月 13 日,又追加申请一项假处分(法院在本案判决前先行作出的保全裁定),内容是保留 ADOR 的经纪公司地位、禁止成员签署广告合约[3]。2025 年 3 月 21 日,该院民事和解 50 庭批准了这项申请[3]。腾讯新闻当天的报道把结果概括为「Newjeans单方面解约被法院禁止独立活动」(标题截引)[5]。
成员方此前提出的解约理由共 11 条,其中 5 条直接点名 HYBE,其余各条涉及人事变动、新团竞争、成员处境与公关纠纷一类的问题[4]:
- 闵熙珍被解雇导致制作空白
- CEO言论提到“让NewJeans成员休长假”
- 海豚诱拐团导演与ADOR的争执
- HYBE在2023年音源报告提到“丢掉new,重新布局”
- BELIFTLAB旗下女团ILLIT企图取代NewJeans
- Hanni听到BELIFTLAB经纪人说“无视她”
- NewJeans练习生时期的照片和影片外流
- HYBE公关负责人贬低NewJeans成就
- HYBE使用“提前销量”策略导致成绩低估
- HYBE与ADOR对闵熙珍报复性审查,影响舆论
- HYBE CEO提到“让NewJeans消失”
法院认为这些理由无法构成解约:ADOR 从成员练习生时期起投入大量资金并履行结算义务,NewJeans 成功后仅两年便要求单方面解约,会让 ADOR 遭受重大损失[4]。「打招呼事件」的两处细节在裁定里被单独核对:日期上,Hanni 在国会听证会上称发生在 5 月 28 日,HYBE 提交的监视器影片显示是 5 月 27 日;影片里,ILLIT 成员向 Hanni 和 Danielle 打招呼并鞠躬,但没有音频,无法确认经纪人是否说过「无视她」[4]。
这场纠纷在法律程序上走的是合同诉讼。2024 年 11 月中下旬,据 BBC 报道的中文转载,韩国雇佣劳动部驳回了对该组合一名成员工作场所骚扰指控的处理请求,理由是根据韩国劳动法,名人不被视为工人,无权享有相应的劳动法权利[6];转载同时提到,这篇 BBC 报道围绕成员 Hanni 的相关事件展开。骚扰指控进不了劳动法程序,法院审的是合同效力。
裁定之后:改名 NJZ、ComplexCon 与二审
裁定没有让成员方的动作停下来。此前一个月,2025 年 2 月,她们在接受美国 CNBC 和 CNN 采访时宣布队名改为 NJZ[3]。另一篇报道提到,尽管法院裁定她们不得独立活动,组合仍会参加 3 月 23 日香港 ComplexCon(潮流文化展会)的演唱会[4]。一篇刊出专访内容的中文报道则写,法院同时认定以 NJZ 名义进行商业活动违法[10];演出与该认定之间是什么关系,两篇报道都没有交代。
接受《时代》杂志(TIME)专访时,成员表示对裁定感到失望,说韩国似乎想把她们变成「革命者」[4]。据中文媒体刊出的专访内容,Hanni 批评 HYBE 对韩国媒体的控制在妨碍她们真实表达,认为公司只把艺人看作商品;Danielle 强调 K-pop 产业要进步,就必须允许艺人享有创作自由、思考自由和表达自由[10]。刊出这篇专访内容的页面注明由 AI 生成,引语按中文媒体刊文对待;专访发生在裁定之前还是裁定之后,两篇报道的写法有出入,涉及专访的引语各随其刊文归属[4][10]。到 3 月 26 日,成员方已委托专业团队准备二审材料[10]。
到最后一篇可核报道(2025 年 3 月 26 日刊出)为止,没有本案判决结果的记录;可核到的状态是成员方在准备二审[10],成员的独立演艺活动受禁令约束[3]。
代言账单:新韩金融的调整早于裁定
NewJeans 的商业价值在纠纷之前已经写成一份精品名单。按《美丽佳人》2023 年 2 月的记录:Minji 在当年 2 月 14 日官宣成为香奈儿品牌大使,覆盖时尚、美容、腕表和珠宝系列;Hanni 是组合中首位被精品品牌签下的成员,签下她的是 Gucci;路易威登在 2022 年末签下 Hyein;Danielle 在 2023 年初成为 Burberry 全球品牌大使;Haerin 当时只有 Dior 的着装信号和签约传闻[9]。
纠纷爆发后,可核到的第一例广告主动作落在金融类合约上。据韩国《MoneyToday》报道(中文媒体 2024 年 12 月 15 日刊出),新韩金融集团与 NewJeans 的品牌广告合约 12 月到期后确认不再续约;新韩银行和新韩信用卡的合约执行到 12 月底,新韩投资证券的合约延续到次年 3 月[8]。这篇报道随后分析,广告主的为难在于订金该划给哪一方,与成员进行个人活动或同任何第三方签约都有违约风险,采取保守态度合乎情理[8];该页面注明含 AI 生成内容。
把两份记录并排看顺序:新韩金融不续约发生在 2024 年 12 月,法院禁令在 2025 年 3 月,这例合约调整比法院结论早了三个月;调整也有限度,子公司合约当时仍在执行[8]。
「卖身契」三个字的另一端
「卖身契」三个字本身所指的内容,可核到的只有两份:一篇聚合文的标题,一份裁定记录。聚合文标题列出的「自费整容、放弃睡眠、被监控」三项说法,只存在于标题本身,没有可引用的原文[2]。裁定记录给出的合同事实在另一端:11 条解约理由全部驳回,独立演艺活动与广告合约都受禁令约束[3][4]。违约金数额、合同年限这类条款细节,可核的裁定记录里没有对应内容[3][4]。
对看品牌合作的读者,这份记录的价值在顺序上:新韩金融的合约调整先于法院结论,法院裁定又先于这轮热搜[3][8]。纠纷爆发的那个冬天,这家广告主已经按订金归属和违约风险做决定[8];到 2025 年 3 月,其中一部分约束被写进了保全裁定[3]。这轮热搜把 2026 年的标题热度摆在最前面;在这条时间线上,可核的合同事实与那例品牌合约调整,都发生在它之前。